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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来世界:少废话,上代码

2018-06-28

“Talk is cheap, show me the code.”

“开放和协同”是互联网曾几何时的主题,到今日又似痴人说梦。

“互联网巨头破坏竞争,拖垮创新。”这样的声音不绝于耳。

大公司总怀揣基业长青的大梦,手握雄厚资本与丰厚资源的他们,早已练就了一套把竞争对手“扼杀”在苗头时期的组合拳,要么投资、战略合作,把小团队收入麾下,要么快速抄袭、以排他协议等招数压制对方发展。

本月初,曾经站在“开源”对立面,将开源社区比为“毒瘤”的微软以75亿美元收购Github一事引发了极大争议。

“At first, they ignored, then they laughed at us, then they feared.”

这是国内最大的开源社区开源中国董事长马越,回忆几年前参加Red Hat(红帽,开源解决方案供应商)的大会,听到的一句记忆犹新的话。

其讲的是微软对“开源”态度的变化,先是视而不见,再是嘲笑,再后来是恐惧。这种“恐惧”是驱动微软最终收购Github的原因,也是“开源”从小众到越来越受到关注的原因。

今天,Github上已经聚集了2800万开发者,在“得开发者得天下”的论调中,为聚集优秀人才,这几年大公司无一不在卖力布局开源项目。谷歌有TensorFlow,微软有CNTK,亚马逊有MXNet,IBM有SystemML...据不完全统计,截至2017年,阿里巴巴已经有超过150个开源项目。

这确实推动了开发者社区的成熟与活跃,Github几乎成了开发者的精神家园,被戏称为“最大的同性社区”。

然而,以上听上去很美,背后却问题重重。

一是除了少数明星项目,大部分开源项目还是成了代码的死海,据德勤统计,Github90%的开源项目还是得不到有效支持无疾而终了;二是商业机构推动开源发展,初衷却常与开源精神相悖,开源经常是他们定向打击竞争对手的工具(Oracle是典型例子,高端用户用付费产品,一般用户用开源产品,降维打击,不留机会)。

今天,这个情况也许会发生变化,因为,开源遇上了区块链。

区块链的基本技术特征是“分布式账本”,需要多方合作,但是为什么创业者要把自己的业务建立在一个完全不熟悉、不了解的“操作系统“上,如何让开发者利用原本的代码,轻车熟路地上手创建自己的业务呢?开源是最好的答案。

同时,区块链项目资金充沛,愿景强烈,社区精神与开源一致,也能通过通证经济,更顺畅地赋予开发者红利,给了开源一套更贴合人性的解决方案。

开源需要区块链,区块链也需要开源。

就此,Odaily星球日报对开源中国董事长马越进行了专访,从开源的价值,技术社区的发展,开源与区块链的关系等角度,进行了探讨。

未来世界:少废话,上代码

*开源中国成立于2008年,是中国目前最大的开源社区,是除了GitHub外全球最大的源代码托管平台,有350万的注册用户。同时,开源中国旗下的区块链技术门户BlockDao即将上线,业务包括论坛社群、代码托管、公投项目等。

以下为对本次采访的整理,有删减:

Odaily星球日报:微软75亿美元收购Github,这笔生意值吗?对于开源中国这是个机会吗?

马越:值,微软收购GitHub是非常明智商业决定。

“At first, they ignored, then they laughed at us, then they feared.”

这段背景声音是我当年参加Red Hat的一个大会时听到的。意思是起初微软根本看不上开源,后来嘲笑开源,再后来就恐惧开源了。所以,你看微软被问到为什么要收购GitHub,他们说是因为我们恐惧。

但微软毕竟是个世界顶级公司,它收购花的75亿美元,又在股市上赚回来了,而且短期商业利益还可以体现在云计算等业务的收入。

因为代码是云计算的基础,程序员是云计算最主流的一群用户,所以微软此举,实际上拥有了2800万的潜在用户,8000万个潜在项目。

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生意,也说明了微软CEO是有格局、有视野的。没有永远的敌人,没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不变的利益,微软踩得很准。

而且,GitHub被卖掉是由股东决定的,它本身也是典型的中心化商业组织。被卖掉也没什么可惜的,很有可能一个基于区块链的新社区又起来了。

码云是全球第二大代码托管平台,我们也希望借微软收购GitHub这个机会,可以从本土走向世界。

Odaily星球日报:开源社区比起公司里的in-house开发者,本质区别在于什么?

马越:开源社区是一种社会化协作的方法论的成功。

资本主义时代最大的一个特点,是为了提高社会化分工和效率,出现了公司这种形式。公司是最典型的、主流的组织,还有就是政府、民间的一些协会组织。

开源社区特别有意思,借助了互联网这样一个新的工具,是一个松散但高效的组织。大家彼此之间没有所谓的核心共同利益,或者说核心的既得利益。开源社区不是为了既得利益,而是着眼于长远利益,没有既得利益。

尽管如此,它依然能发动数以千万的人,做了数以千万级的开源项目,这背后,就是社会化协作的方法论,也就是人人为我,我为人人,是相对公平透明的。

社会化协作,打破了公司协作的三个限制,即同属于一个公司,同样的工作时间,同一个工作地点。而在开源的世界里,时间、地域不成为协作的障碍,不需要公司这种形式。比如阿里和腾讯的程序员,就可以一起做一个开源项目,这完全没有组织边界。这是人类社会化协作的一个伟大成功。

Odaily星球日报:开源是如何成为主流商业议题的?大公司是怎么参与其中的?

马越:一开始,开源是一些热血的技术愤青,为了抵抗大公司,组织的一种自发的对抗。当时的开源软件,主要是对标传统商业软件,做一个与商业软件一样强大的但不收钱的软件。比如开源软件Linux对抗Windows,安卓对抗IOS系统。

我认为,2013年是开源技术的一个拐点。

2013年以前,开源软件模仿商业软件,2013年以后,开源软件主导创新,商业软件向开源软件学习,而这得益于互联网行业的崛起。互联网行业基本没有人用商业软件,没有人使用IBM/微软/甲骨文做后台,用的是开源软件。互联网公司利用开源技术,迅猛发展,互联网的业务改变了世界的业务,所以让开源软件正式浮出水面。

2013年有两个热点,即云计算、大数据。大数据技术、云计算技术都是开源主导的,而不是厂商主导,是社区主导的,而不是公司主导的。

如果说操作系统的领导厂商是微软,数据库的领导厂商是Oracle,那对于大数据来说,就是Hadoop(Hadoop是一个开源的框架,可编写和运行分布式应用处理大规模数据,专为离线和大规模数据分析而设计的)。然后云计算的兴起,是因为有OpenStack(OpenStack是一个开源的云计算管理平台项目,由几个主要的组件组合起来完成具体工作)。后来容器的兴起,是因为有Docker。

未来世界:少废话,上代码

Odaily星球日报:区块链和开源的关系是什么?区块链会不会成为开源的第二个拐点?

马越:我们这个行业的大神林纳斯·托瓦兹(著名的电脑程序员、黑客,Linux内核的发明人),说过一句经典的话:Talk is cheap, show me the code.

区块链一定可以推动开源社区的活跃。区块链本身催生的所有项目,都是开源项目。开源项目的价值体现,是一行一行的源代码能否成为事实的标准。

开源项目是接受着全世界成千上万上亿的程序员监督的,彻底的开放的。举一个不恰当的比喻,非开源项目就像熬制好的一锅药号称包治百病,实际成分不明,开源项目像公开药方的药,具体成分清晰明了。

所以,区块链技术的本质是代码写得好不好,功能是不是强大,而不是有哪个名人给我站台。这是真正的价值本质,开源社区的核心价值就在于这个代码值不值钱,而且代码是公开的,无人可超越。而这些代码它不是一个人的作品,不是一个公司团队的作品,是一个社区用户的共同心血。

如果一个区块链项目不把代码放在源代码托管平台上,接受监督,就是骗子。有多少发了币的项目,代码仓里,空空如也,这就是100%的空气币。

Odaily星球日报:怎么通过代码直接量化一个区块链项目的优劣?

马越:“活跃度”是最公允的标准。什么叫活跃度?一个开源项目每天有多少新代码出现,每天有多少人给它点赞,有多少人下载,这叫活跃度。这种活跃度的评定方式,有些类似于大众点评。

好多人在搞区块链项目评级,但这些人又都是完全不懂区块链,甚至不懂互联网的人一厢情愿。比如现在大家出去吃饭,选择餐厅时,看的是大众点评,而不是按照哪个机构或者部门给出的评级。用户的点评比所谓专家的评选要靠谱。在区块链项目上,程序员就是直接参与者。

一个区块链项目,它自己在技术社区的活跃度,决定了这个项目价值的80%。有了活跃度的评判,大家都不用看有哪个名人站台,不用信任何软文的宣传,我管这叫“正本清源”。

源代码平台能够让大家区分一个区块链项目,是真还是假,有无价值。中国市值前20名的区块链项目,基本上都答应要第一时间把他们的代码签到码云上。

我们想通过码云,让区块链项目在码云上显形。好项目如果愿意把代码都放在码云上,一定能够吸引更多的程序员参与到生态建设中,程序员会自发把你顶起来。

开源中国要做的BlockDao(Dao: decentralized autonomous organization)是一种比社区更开放的形式,涉及论坛社群、代码托管、用户参与公投项目等业务,也可以帮助用户找到志同道合的合作者,寻找投资标的。

利用区块链的不可篡改特性,全员投票不能作假,每一个人的贡献可以实时量化,找到真正的社区领袖,这个领袖则实时受到每一个社区用户的监管和干预。token的价值不止在于币值,而是你拥有多大比例,对这个社区就有多大的建言、选举的权利。

未来世界:少废话,上代码

Odaily星球日报:目前区块链技术离成熟尚远,没有真正落地的应用,底层问题频发,是不是优秀的开发者还没进入生态,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加入?

马越:区块链行业至少还需要3、5年的时间进行人才迁移和储备,因为很多真正优秀的程序员还没有进入这个行业,还在大公司,在BAT里。

为什么会这样呢?这就好比苹果的IOS系统如果没成熟,就不会有那么多的APP ,微信没成熟,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小程序。现在的区块链项目,从比特币到以太坊,代码质量都一般,有很多漏洞,很多问题。

所以区块链行业还需要时间成熟,等待“古典程序员”的加入。

我自己就是一个资深程序员,我的代码能力,能够做到看一行代码像看中文一样流畅。大家一定对区块链都是感兴趣的,只是需要更多的动力,

我总是在思考如何才能让中国的程序员收入更高一点,本事更大一点,社会话语权更重一点,更快乐一些,这也是开源的核心价值观。

我2014年说过一句话,“开发者强则中国强”,最近网络上还有一句话比较火,叫“得开发者得天下”。

我去美国留学,人家问我为什么来,我就说中国人太聪明,竞争不过,所以过来欺负你。但是,世界的主流技术声音是白人的声音,我很希望中国的技术声音能被大家听到。

我在美国工作了十年,发现美国的程序员很幸福,而中国的程序员自称码农,无休止加班,无休止过劳,以屌丝自居,这事不对。

Code is law. 未来的世界一定是由代码主宰的,程序员是个光荣的职业,是能够决定人类命运发展方向的群体。这个认知的改变需要过程,区块链一定可以催化这个过程。而作为技术社区,则应该帮助区块链生态环境走向正轨。

未来世界:少废话,上代码

编辑:Mandy王梦蝶

作者:齐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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